天没亮透,卷帘门一扇一扇拉起来,声音在空荡的街上滚过去。批发市场醒了。
三轮车从巷子深处蹬出来,车斗里码着泡沫箱,箱缝里漏出冰水和碎冰碴。卖菜的把成捆的青菜往地上卸,水珠溅在水泥地上,很快就洇出一小片深色。有人用手电照着称重,秤砣晃了两下,稳住,报个数,那边应一声,钱就过账了。
灯光是黄的,白汽从包子铺的蒸笼里冒出来,跟菜摊上蔬菜的凉气混在一起。穿胶鞋的人踩过水迹,裤脚都湿了半截,没人低头看。
六点过后,买菜的人陆续来了,市场从批发换成零售,嗓门也从小换成大。等太阳升到楼顶,最早的那批人已经收摊,蹬着空车往回走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