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首届CMG世界机器人登泰山大赛在泰安开赛。竞速赛、专项赛,几个赛项依次铺开,机器人在石阶上挪、爬、翻越,人在旁边看。
泰山石阶七千多级,最陡的十八盘一千六百余级,坡度陡得让人一边走一边怀疑人生。人上去,靠的是一口气,和山道边上那卷煎饼大葱;机器人上去,靠的是电机扭矩、电池余量和一套比人算得更准的步态算法。两种爬法,同一条路。
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。这些年我们习惯了“机器替代人”的说法,好像技术每往前走一步,就得有人在后面退一步。但泰山这场赛事给出的是另一个画面:机器人爬得再快,也只是在跑一条被规定好的赛道;而人爬泰山,多半不是为了那几千级台阶。有人为了看一眼日出,有人为了把一句憋了很久的话说开,有人只是想让身体累一次,好让脑子歇一歇。
技术做技术的事,人做人的人事,这两件事并不必然互相挤占。
要说山上最该带的是什么,其实是保温杯里的热水,不是咖啡。咖啡更适合放在山脚下靠窗的位置,等你下来,腿还抖着,一杯温的握在手里,看别人继续往上爬。这个顺序刚刚好:先出力气,再回神。
回到赛事本身,还有一层值得说的意思。机器人能爬台阶,意味着它在非结构化地形里具备了移动能力,这直接对应巡检、救援、山地运补这些真实场景。泰山之外,还有比泰山更需要机器人的地方:地震后的废墟、化工厂的管道、冬天结冰的输电塔。让机器先去这些地方,本质上是把风险从人身上挪开。
同样在这几天,呼北高速全线贯通,全长约2803公里;南水北调中线完成年度供水72.64亿立方米。这些不太上热搜的工程,和泰山上的机器人其实是一回事——都是把“难”一点一点搬走。区别只在于,工程按年计,机器人按毫秒计。
所以不必急着给技术排座次。它进一寸,我们未必就退一寸。真正需要留意的,是省下来的时间有没有用在值得的地方:多爬一次山,多陪一次人,或者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。
山路还是那条山路,台阶不会因为谁爬得快而变短。这一点,机器和人,大概都得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