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到今天,国际油价跌得很急。布伦特原油盘中一度跌破八个百分点,最低摸到九十三美元一带,美国原油同步回到八十七附近。消息面只多了一句话,美伊谈判有了实质进展,铀浓缩丰度据说谈到三点六七的方案,霍尔木兹海峡可能重新开放。价格跌成这样,不是因为世界上忽然多出许多石油,而是因为原先挂在油价上的一份保险,被人先退了。
过去这几个月,油价里有一部分与产量、库存、炼厂检修都没关系,纯粹是为万一打起来买的单。霍尔木兹海峡卡着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原油海运量,只要这条水道存在被堵的可能,愿意接货的人就得多付一点钱,把最坏的情形先买下来。这笔钱在盘面上叫风险溢价,说白了就是保险费。
谈判并没有签字。传言里的条款是这样的,伊朗重新开放海峡、停止袭击海湾油轮,美方解除海上与经济封锁、释放冻结在卡塔尔的八十亿美元资金,核计划本身仍不进谈判议题。这些内容美伊两国政府都没有证实。同一天,伊拉克库区一处天然气田遭到无人机袭击,已经停产。所以跌下去的这七八个点,是把最坏的情形从定价里挪出去一格,不等于把最坏的情形消除了。
往下游看,这一跌对用车、航空燃油、化工原料都是实打实的成本缓释。货运和机票通常最早感受到变化,跑长途的司机会在下一两次加油时察觉。上游的采油企业和资源类资产则要重新算账,同样的桶数卖出不同的价钱,预算得重做。价格一动,产业链上就是一次重新分配,有人松一口气,有人要改账本。
最容易犯的错有两个。一个是顺着跌势去做方向,另一个是急着宣布和平。都不必。谈判这种事,文本改了又改,今天说进展,明天说暂停,都不稀奇。真正有用的是分清哪一部分价格由情绪定价,哪一部分由供需定价。前者来得快去得也快,后者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消失。
海峡上的船还会不会被拦,伊朗手里的铀库存能不能被看见,这些都不由盘面决定。把这两件事分开看的人,不容易被一句消息推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