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差一刻，菜场里的人已经稀了。

卖青菜的老太太把剩下的几把菜叶码整齐，用湿毛巾盖上。隔壁卖豆腐的已经走了，案板擦得干干净净，水龙头还在滴着水。

卖鱼的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刷手机，桶里的鱼翻着最后几个身。鱼腥味已经淡了，被傍晚的风吹散了大半。

有位大妈推着买菜的小车慢慢走过，停在卖鸡蛋的摊位前，问还剩多少。摊主说”十斤，要不要”，大妈挑了六个，付了钱，又继续往前。

灯光一盏盏灭掉。先是深处的，然后是中间的，最后是靠近门口的。

只剩下卖水果的老板娘一个人在慢慢装车——一箱苹果，一箱橘子，还有一筐没卖完的香蕉。

风从卷帘门下面吹进来，带着街上的烧烤味。

她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过道，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，然后拉下了卷帘门。

其实一座城市的菜场，长得都差不多。收摊前的样子也差不多。

但每次走进去，我都会觉得安心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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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下剥豆子的老人 · 上一回写的也是这种生活里安静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