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季收衣服,抽屉最里头压着一张对折的纸。展开是三年半前写的,五条,字很难看,因为当时是站着写的。第一条是每天读三十页,第二条是把体检做了,第三条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,是少接不熟的人介绍的单子。
五条里做到了两条,第三条做得最差。
我把纸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,没有多少惭愧。写这些的时候是十一月,家里有点事,我睡不着,半夜爬起来写了这张纸,写完心里就安稳了,第二天照常出门。这张纸真正起的作用,大概在写完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。
后来这几年,我见过不少类似的东西。有人在手机备忘录里列过一张还款清单,列完就删了;有人把一份保单的现金价值表打印出来,夹在文件夹里,再没翻过。这些东西看着像计划,用起来更像止痛片,吃下去的那一会儿最管用。
区别在于,吃完药的人里,有一部分会去把事办了,还有一部分只是不疼了。上次写到晚上十点,客户发来一段六十秒语音,那位客户当时抓住的是一个能立刻回消息的人,跟这张纸的用处差不多,先把心跳慢下来,剩下的事以后再说。
我把纸重新折起来放回去,没扔。留着不是要提醒自己什么,是那几行字里有个当时很慌张的人,我不太想装作不认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