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那张工资卡用了九年,边角磨得发白,银行发短信说要换芯片卡,不换的话取款会受影响。拖了半个月,今天上午抽空去了。
网点在老城区,门脸不大。进去先取号,屏幕上显示前面还有十七位。我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。
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,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人。左手边一位老先生,把几张存单摊在膝盖上,一张一张对着光看,看完叠好,塞回内袋,按一按,过一会儿又拿出来看第二遍。柜台那边正办着业务,语速很快,声音穿过玻璃传出来,一句也听不清。大堂经理来回走,帮人插卡、点屏幕、按指纹。
我等了四十分钟。期间看了六次手机。市场开着,几条消息在群里跳。我一边跟自己说不急,一边每隔几分钟翻一次行情,翻完发现什么也没变。
轮到我的时候,柜员核对身份证、刷脸、设密码,前后不到三分钟。她把旧卡剪掉一角递还给我,我说不用留了,她还是剪了。
走出门口站了一会儿。我这份工作,一年到头跟人讲长期、讲耐心、讲别被短期波动牵着走。可我自己坐在那儿等四十分钟,就坐不住。耐心讲给别人听的时候是道理,落在自己身上是另一回事。
那位老先生大概不关心年化,也不看利率曲线。他做的事很简单,钱存进去,过一阵拿出来数一遍,够用就继续存。前阵子写过会存钱的人,不用学择时,说的也是这个意思,只是写的时候没有今天这么具体的感觉。
卡换好了,我把新卡塞进钱包,跟旧卡同一个位置。走出巷子,日头已经很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