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台自助机,一个穿红马甲的姑娘

晚上去超市买点菜,收银区变了样。六台自助收银机一字排开,前面各排着三四个人,人工通道只剩一个窗口,倒显得冷清。

我推着车站进队伍。前面一位老太太拎着一篮菜,在机器前站了半天,屏幕上的提示翻过去又翻回来,她不动。穿红马甲的姑娘走过来,接过篮子,一样一样往感应区放,嘴上念着这个码朝下、这个得剥开塑料膜。老太太在旁边跟着看,点了两下屏幕,付完钱,小声说了句,还是人收的踏实。姑娘笑了,说您多来几次就会了。

轮到我,倒是顺利。扫一样,放一样,机器响一声。旁边那位姑娘没闲着,一会儿替小伙子找回会员码,一会儿帮带娃的爸爸重新称散装的橘子。

装这批机器的时候,门口贴过海报,写的是自助、快捷、少排队。机器装完,人没少一个,只是换了个位置,从收银台后面,挪到了机器旁边。原来一天扫码几千次,现在一天教人几十次,工资条上的数目没变,活儿换了内容。

想起前几天写的打印店,先记下来,别急着下结论里那条价目表,换了新机器,一块一张掉到五毛。超市这笔账大概也在慢慢算,机器的快,先得有人陪着过渡一阵。省下来的时间是真的,只是它没有直接变成少掉的人,变成了站在机器边上随时应声的人。

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那姑娘正弯着腰,帮下一位按完成支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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