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早,小区门口那个修鞋摊刚支起来。帆布棚子撑开一半,工具箱摆在马扎旁边,锥子和几卷线按粗细排在一块木板上,木板被手磨得发亮。摊主正低头理一盒分了格的鞋钉,没抬头。
递过去的是一双穿了四年的皮鞋。鞋底外侧磨偏了一块,右脚鞋跟那圈胶开了线,走快了会轻轻响。买的时候不便宜,穿到第二年就该换了,一直拖到现在。
摊主把鞋接过去,先翻过来看底,用指腹按了按磨偏的地方,又捏了捏开胶的鞋跟,才报了个数,说下午来拿。整个过程没问这鞋多少钱,也没劝换新的。旁边等着的人递上一双小孩的运动鞋和一把断了骨的伞,他一样先翻过来看底再开口。
商场里同类的鞋这阵子在打折,价签上划了两道,最便宜的一双和补这一回差不了多少。路过看过,没想过拿它替换。不是舍不得,是这双鞋已经跟脚了,新鞋还得重新磨一段。前几天刚关掉了三个自动续费,说的其实是相近的意思,别让东西不声不响地换了一轮又一轮,回头想想哪件都没用久。
手摇的补鞋机转起来有点钝,一下一下压过去,声音不大。摊主把开胶的地方擦干净,上胶,压住,再用锥子沿边缝了一圈,动作之间没有多余停顿。棚子比人还旧,边角褪成灰白,几处用胶带补过。
下午去取,鞋跟那圈胶压得比原来还平整,磨偏的地方垫了一块新底,两只鞋摆在一起看不出刚动过。付钱的时候摊主还是没多话,把鞋装进袋子递过来,顺手把木板上的鞋钉盒盖上。想起那条提额短信,我放着没点开,同样是没被新的那一下打动。新鲜的东西总在招手,用顺手的东西不招手,只是等着。
拎着鞋往回走,脚上这双旧的还得再穿一天。东西值不值,价签只说买入那一刻,往后愿不愿意一穿再穿,是另一笔慢慢算的账。天暗得早,棚子那盏灯还亮着,明早支起来还是那些工具,位置都不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