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烧了八年的水壶,我又拎下楼了

上一次是去年冬天,按下去没反应。师傅拆开底座,换了片触点,收了十五。

昨天是不加热,指示灯还亮着。我拎着它穿过两条街,去小区门口那家五金店。铁皮柜上压着半袋螺丝,门口摆着一排配好的钥匙,老板娘正低头替人磨一把菜刀。

她接过去,拧开底座看了看,说弹簧片松了,接触不上。钳子夹两下,装回去,插电,水开了。五块。

我问,这年头还有人来修水壶。她没抬头,说比以前多。年轻人来配钥匙、换锅把手、修拉链的,还有人拖着行李箱来换轮子。倒是有些老主顾不来了,坏了直接买新的。
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柜台上贴着张手写的价目,配钥匙八块,换鞋底三十,改裤脚十五。数字都不大,可她说这摊子养活一家三口。

我想的不是这个。我在想“修”这件事怎么又慢慢回来了。也许是新东西真的贵了,也许只是算完账发现,还能用就别扔。

前阵子在商场夹层那间修表铺等过十几分钟,后来写下玻璃柜里的滴答声。师傅说墙上十几只钟都快慢不同,等电池换过、摆轮校过,总会齐的。当时只当是句闲话,现在觉得修东西这行,靠的就是有人肯为那么一点点偏差反复动手。

拎回家烧了一壶水,声音跟八年前一样,底座比那时候烫。

说回钱。这些年我做过太多加法,加仓、加杠杆、加配置,很少想到保养两个字。一只水壶能用八年,不是因为买得贵,是隔几年有人给它换一片触点。手里的资产大概也差不多,能扛过周期的,往往不是收益率最高的那个,是中间一直有人维护的那个。

水凉了。该给家里那台老空调约一次清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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