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东门外有几棵柿子树，是开发商交房那年栽的。今年挂得很好，橙的、半橙的，一串串压在枝上，把枝条压得往下垂。

路过的人会抬头看两眼，然后往前走。没人摘。

我起初以为是不好意思。后来听门口保安讲，早几年有人摘过，被楼上住户骂下来，说这是公共绿化，你摘了别人看什么。那人辩了一句，说烂在树上也是烂。楼上说，烂在树上也是它的活法。

这话有点横，但你细想，挺有道理。

树这东西，一年只做一件事。春天发芽，夏天撑着，到了秋把果子挂上去，剩下的它不管。果子熟不熟、落不落、有没有人摘，不在它的计划里。它只是把它能给的都挂在那儿了。

我们这行的人，很难理解这种事。手上每一分钱都要有个去处，有个理由，有个预期收益。空放着就是浪费机会成本。连现金都要说成”仓位”，好像不安排点什么就对不起这段行情。

前些年我也劝过一个客户，让他把定期挪去买理财，收益高一截。他想了想说，不挪，我知道它在哪儿，晚上睡得着。当时觉得他保守。现在觉得，人家那叫把账算清了，只不过算的不是收益率那一栏。

十月的市场挺热闹，指数上上下下，热点天天换。我盯着屏幕的时候，常常想起那棵树。它不着急，它也知道果子会掉，掉的下一场雨就把它烂进土里，明年照样开花。

今年霜降早，小区里柿子该更甜了。我昨天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，还挂着，一个没少。

挺好。